这件事来的突然,结束得也突然。

    刘七的捣乱并没有改变事情的结果,到了时辰,小宁就被带去砍了头,鲜血流了一地。

    而装着周若尸身的棺材,则是被陆言的人运送往京都,给周尚书送回去。

    林菀玉守了林小宝一夜,接到消息的时候,她刚刚洗漱完,换好了衣裳,将林小宝交给了李氏,自己则是准备眯一下。

    作坊的事情交给了青离,暂时还没有需要她担心的地方。

    只是她还没有睡下,衙门的人就找上了门。

    到了衙门之后,林菀玉看见的便是失了魂的刘七。

    因为刘七闹的那一出,衙门里没有人看得惯他,两个衙役将他带入县衙之后,直接就给丢在了大牢里面。

    托刘七的福,林菀玉头一次瞧见了牢狱的模样。

    牢门打开,衙役一脸的无奈“我们问了好久,他就只说了你的名字。县令已经传过话了,说你来了之后就可以直接将他带走,不过你还是得好好管管手底下的人,别让他再出来胡说八道了。”

    说完之后,衙役叹气,随即走开,只有牢头还等在旁边。

    刘七坐在地上,双手抱着头,脸埋在了膝盖里。

    县衙牢房的味道实在是难以恭维,林菀玉皱着眉头,忍受着不断涌入鼻间的恶臭,踏入了牢房之中。

    “走吧。”

    眼神复杂的看着刘七,林菀玉也说不准自己现在是个什么滋味。

    原本以为刘七是逃犯,后来又得知误会他,然后又发现小宁是真正的逃犯,当着刘七的面抓走了他。

    如今,还将周若的事情直接推到了小宁的身上,虽然小宁是逃犯不假,但这条命,着实也是背得冤枉。

    林菀玉知道这是陆言安排的,人是她杀的,陆言如此做,也是为了隐藏她。

    想到小宁在刘七心里的地位,林菀玉心中是有愧疚的。

    刘七抬头,看着林菀玉,眼中的迷茫消失,转而涌上一抹希望。

    “老板!棺材里的人不是小宁杀的!那天小宁被陆先生抓走了,你也是亲眼看见的!老板,他们都不相信我,要是你去说,他们一定会信的!”

    “小宁就要被砍头了!老板,我求你了,救救小宁吧,你去和县令说,小宁不是杀人魔!”

    刘七跪在林菀玉的面前,一字一句。

    他每说一个字,林菀玉就难受一分。

    抿着嘴沉默了一会儿,林菀玉才道“小宁确实是临县的那个逃犯无疑,你要接受这个事实。另外,他已经被处决了,你先和我走吧。”

    听得此话,刘七顿时愣住了。

    “已经……处决了?”

    林菀玉没有回答,只站在那里等着刘七自己缓过神来。

    牢房里一阵沉默,牢头等得有些不耐,不过想起衙役对林菀玉客气的态度,又觉得她可能不是什么简单人物,便也压住了那抹不耐。

    过了一会儿,刘七才回过神来,然后默默的站起来。

    “走吧。”

    同林菀玉进来说的第一句话一样,刘七说完之后就抬脚往外走,看似自然,实则同手同脚。

    见此,林菀玉轻叹一口气,也没说什么,跟了上去。

    出了县衙之后,刘七失魂落魄的朝着一个方向走,似是忘记了林菀玉还在他的身后。

    林菀玉皱起眉头,不由得快步上前,直接挡在了刘七的前面。

    然而,刘七只是绕过林菀玉,继续往前走。

    “你给我站住!”厉喝一声,林菀玉也有些气恼起来。

    “你以为你如此,小宁就会开心了吗?!你是个男人,该有男人的担当!”再次拦在刘七的跟前,这一次刘七没有再当没看见。

    与林菀玉对视,刘七眼中满是悲伤。

    父母没了,好不容易认识了小宁,觉得自己有了个弟弟,可以和他度过余后半生,结果他也死了,还是因为杀人被官府砍了头。

    如此不体面,刘七就算是想要给小宁立个碑都得偷偷摸摸的。

    瞧见刘七的神色,林菀玉不由得叹气。

    “逝者已矣,你现在要做的不是把自己搞成一副失魂落魄什么都不想做的模样,你应当坚强起来,带着小宁那一份,将日子过得更好。”

    刘七心下微微一动,眼中悲伤散了一些。

    “这些日子,多谢老板和孙老板的照顾,我自觉做了对不起店里的事情,后面就不去上工了,若是为店里造成了什么损失,还请老板能够原谅。”

    弯腰给林菀玉鞠了一个躬,刘七看着去意已决。

    见此,林菀玉轻抿嘴唇,说不出挽留的话。

    离开也好,外头还有广阔的天地,刘七可以出去闯一闯,临沭县还是太小了。

    只是孙掌柜要失望了,他一心想要培养刘七做掌柜的。

    拿出了一个钱袋子,林菀玉将其递给刘七“这里头有五十两银子,最近因为生意上的事情,我身上的钱也不多,你拿着,就算是去了其他的地方,也不至于一直为钱所困。”

    闻言,刘七直起身子看着林菀玉,下意识就想要推辞。

    不过看见林菀玉的神色,他拒绝的话又都咽回了肚子里。

    将钱袋子接了过来,刘七道“老板今日大恩,我必不敢忘,若是日后有机会,定报答老板。”

    说完,刘七也不再停留,没有再给林菀玉讲话的机会,抬脚便大步离开。

    如此,林菀玉也只看着刘七的背影,什么话都没有说。

    回到同济堂之后,林菀玉心里头依旧有些烦闷,为刘七,也为小宁今日在县衙门口对周若的棺材下跪,那本不是小宁的罪孽。

    不过,林菀玉也没有后悔解决掉周若。

    “怎么了?可是发生什么事情了?”李氏刚刚给林小宝喂了药,喝了药的林小宝在药效中又睡了过去。

    “没什么,就是有些累。”扬起一抹笑容,这种糟心事,还是不适合让李氏他们知道。

    李氏一听这话就知道是搪塞之语,只是自己这个女儿主意正,不愿意说实话,她也没有办法。

    怜爱的看着林菀玉,李氏道“若是累了就停下来好好歇歇。咱们家从吃不饱饭到现在的模样,我们已经很满足了,钱财都是身外之物,最重要的,还是咱们一家人能够在一起,好好的过日子。”

    林菀玉笑笑,点头同意了李氏的话。